曹宇：光伏回暖信号三现其二，写在多晶硅巨头反内卷倡议之后

2024年初，我在光能杯跨年分享会上提出：光伏行业想要破解内卷，需要做到三点："高壁垒"、"大市场"、"强约束"，也就是"高大强"。

●高壁垒：通过专利壁垒、成本与技术壁垒拉高行业门槛，让落后者进不来、跟不上；

●强约束：当下行业内卷的本质是"新能源在碳中和后成为大行业"、"平价之后标杆电价机制失效"带来的秩序重构阵痛，建议政府应当适当调控，或交由协会等第三方实施监管，以实现有序的产业格局。

●大市场：最为关键。只有进一步做大市场，围绕着新能源发展新经济，才能真正让产业承担能源变革使命，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。

两年回头看，当时提的很多建议正在逐一落地：出口退税调整了，部分技术出口管制也实施了。从2025年底合肥第一次价格提醒，到今年1月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局的正式约谈，再到6月能耗新国标出台、7月《光伏行业成本核算模型通则》发布，直到7月31日盐城会上明确把"低于成本销售"与行政处罚直接挂钩——这是一条清晰的、从"口头提醒"到"制度建设"再到"执法落地"的治理路径。

事实上，我一直认为，中国光伏在实现平价上网之前的那套行业管理办法，本来就是全球最优秀的产业治理样本，非常值得其他行业借鉴。而这一次多部门、多企业联动，用"标准先行+监管托底+行业自律"的组合拳系统破解光伏内卷，更是中国产业发展史上又一次治理创新——它既不是回到计划经济的行政命令，也不是放任自流的丛林法则，而是在充分市场竞争基础上的有为政府治理，完全有资格作为当下全国各行业反内卷的经典样本予以推广。

2026年8月6日晚，通威、协鑫、大全、新特、亚洲硅业、东方希望、青海丽豪、戈恩斯八家硅料龙头共发《反内卷倡议书》，约定不得低于完全成本销售硅料，并严格执行能耗新标准，互相监督。

两年半过去，至此，破内卷三策，高壁垒已成，强约束落地，三者已成其二。

我一直认为，单纯依靠"行业自律"是无法破解内卷的——这并不是反对行业自律，恰恰是认为只有政府、协会等第三方机构建立起硬约束，让不守规矩的人付出代价，才能让守规矩的人安心在规则之下自律。

过去两年我们见过太多次"开会时都说不降价，出门就比谁降得狠"，本质原因就是违约成本为零。而这一次不一样了：有统一的成本核算标准当尺子，有市场监管的天平在后面，还有同行互相监督举报的机制，三位一体，这才是真正的"强约束"。

在这里向主管部门表示敬意，于我个人而言，只是提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议，但对于那些亲历者们，是真切要根据实际情况想出可落地可实施的策略的。

这次，利好颗粒硅等先进技术，也利好西门子法中成本更优、环境更友好的优质产能，同时可以预见：

第一，硅料价格将快速回归合理区间，全行业回到能覆盖完全成本、有合理利润的健康状态；

第二，产能出清将明显加速，能耗不达标、成本高、靠亏钱抢单的产能，要么技改升级，要么退出市场，在经历了生产越多、亏得越多的现实后，各家会下决心真正清理低端产能；

第三，价值机制逐步凸显，技术分化会拉大，低碳排、高质量的优秀产能会真正获得溢价，在制造成本和环境价值、社会评价等多方面获得合理回报，有利行业进一步技术创新；

第四，硅片、电池、组件环节会很快跟进。硅料作为产业链最上游已经立了规矩，下游应该会很快跟进。预计一两个月内，各环节的价格自律和成本核查都会陆续跟上，全产业链的价格秩序重建会比想象中快。

破内卷三步，我们已经走了两步。

这一天，我们等了两年。

接下来，就剩下"大市场"这最后一关了。

从根源解决内卷，说到底还是把市场做大。约束供给端只能解决"不打价格战"的问题，但不能解决"大家都有饭吃"的问题。

真正让行业走出周期、实现高质量发展，最终还是要靠需求端的持续打开：无论是国内分布式和大基地的纵深推进，还是亚非拉新兴市场的爆发，或是储能、绿氢、光伏+应用场景的拓展，只有把蛋糕继续做大，让先进产能有处可去，让行业有持续的增量空间，反内卷的成果才能真正巩固。

大市场，就让我们再等两年。